
2010年的冬天,崔苗揣着200封自荐信站在央视门口。北风卷着沙尘往她脖领子里灌,可她怀里的信封比砖头还沉——每一封都写着同一个梦想:让黄土高原的民歌站上全国舞台。那时候她在西安卖白酒,客人买两瓶酒她就唱段《走西口》,攒下的8万块积蓄,转眼就被“节目组导演”骗了个精光。直到榆林文工团的张胜宝偶然听见她在夜市卖唱,这个连简谱都不识的姑娘才真正拿到了参赛邀请函。
为了凑齐参赛费,崔苗家卖了世代耕种的枣树地,妈妈偷偷摘下戴了三十年的金镯子。乡亲们你五十我一百地凑钱,连银行贷款的经办人都红着眼说:“这钱你要是拿不回来,我这工作也别要了。”八个月的比赛里,她带着三十人的亲友团往返北京,光是路费就花掉23万。周赛拿冠军那天,她给家里打电话,听见的却是妈妈去世的消息——老人怕影响她比赛,硬撑着没说自己得了重病。
全国八强赛失利那天,崔苗在后台哭到呕吐。赞助商撤资的短信一条接一条跳出来,40万债务像座山压在她背上。最惨的时候,她在县城婚庆现场唱《兰花花》,新郎家只给了200块,还嫌她“没名气还敢要价”。可这个陕北女子愣是咬着牙,在农村红白喜事的土台子上唱了十年。去年冬天有人拍到她在西安地铁口卖唱,羽绒服上沾着油渍,可一开嗓还是当年那股子野劲儿。如今债务还清了,她在短视频平台教网友唱民歌,评论区总有人问:“后悔吗?”她回:“黄土高坡的石头都能熬成沙,我这点疼算个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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